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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雨

无事逛逛,享受清闲,为自己写博 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能力不大,经历颇多。 诚实为本,谦让随和。 外表平实,内心固执。 小酌好荤,一介凡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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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东方讲那过去的事情----筑坝  

2017-03-27 08:37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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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一九八一年,高考落榜,我成了地道的农民,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,我不得不向命运低头。那时联产承包正搞得风生水起,我们这里则一步到位,直接分田单干了。生产队彻底解体,土地分了,牛羊分了,仓库、大车、牛棚、马棚都分的一干二净。人们仿佛一下子自由了许多。不再有上工的钟声,夜晚,生产队办公室也不再有记工分的人群。村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,亦或是沸腾。

水利是农业的命脉。兴修水利、出夫打坝还是免不了的。这是每个年龄超过十八岁的农村劳力的义务啊!一九八二年春,我们十五个青壮年劳力,推着小推车到离家四十多里的左家庄参加全县水利工程会战。左家庄是我县最大的村子,坐落在黄河边上大坝外侧,因为村大又划分为左一、左二两个大队。村子的西南方向伸出来几十户人家,这儿被称作大儿庄。我们就在这里号下房子住了下来。

房东家是做豆腐的,男主人很木讷,大约四十多岁,有四个闺女一个儿子。即使吃饭也能睡得着的样子;女主人很健谈,说话爽朗,两个大一点的闺女一个叫大馥,一个叫小馥。大馥十七岁,小馥十五岁。他们家有五间北屋,靠街的三间住着他家七口人,他们就在住的屋子里做豆腐。一天最多做两个豆腐,男主人外出卖豆腐的时候,女主人和大馥、小馥就在家用拐磨磨豆浆。

我们就住在东侧的两间旧草棚里,两间不大的东屋用作伙房。我们的任务就是加固黄河大堤。十五个人,每人50方土,去掉一个炊事员,两个拉钩(拉车)的,每人平均六十多方。土场就在黄河边上,离着大坝约有一里多地,北面是黄河,抬头就能看到黄河水。大坝有十几米高,一方沙土大约两吨半还多,七推车一方,一推车土重约八百多斤。我们一天大约要推三方多一点,细细算来,每天要推着八百多斤的土坷垃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走20多里地,再推着空车走20多里地。

乍一看工作量不算太大,但推土的时间却相对集中。施工要求是 上三压二。就是在一定的时间内,把三十公分厚的土,平铺在工作面上,然后等待 东方红” 拖拉机来压成二十公分厚的土层,只有压实后才能再往工作面上倒土。闲下来的时候,我们懒洋洋的坐在河堤上聊天,推土的时候必须手快、眼快、腿快。我们那片土场,全是黄河冲积而成,沙土很少,大多是黏糊糊的红泥。装车的时候,红泥粘在铁锨上,急不得,慢不得,甭提多别扭了。

春天风大,沙土打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。推重车往前走,全身冒汗;推空车往回走,前胸冰凉。为了能早日完工,有时候天蒙蒙亮就去工地上推土,去晚了的话,别处的民工就把工作面给倒满了,那样的话,说不定要空等一个上午。为了争工作面,不同的单位常常会掐架。有一次,我们就把当地几个承包土方工程的人的车子给翻到大坝下面去了。被带工的大队民兵连长猛一顿训斥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下去。没过几天,我们就领到了全麸面,每人还分得了三五元钱。全麸面馒头比窝头可好吃多了,炊事员新农叔到供销社买来虾酱,全麸面馒头,大葱蘸虾酱,那是多么上乘的生活啊!一些当地人在工地上吆喝着卖炒好的花生和瓜子,也有卖油条的,油条六毛钱一斤,我和栓柱、石头凑钱买了一斤,轻轻地咬一口,油条在口腔里打转,那个香啊!舌头、牙齿、甚至嘴唇都沾满了香气,等实在没有嚼头了,才恋恋不舍的咽下去!现在想来,真是痛并快乐着啊!

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过去了。大坝越筑越高,推着一车土爬坡越来越困难了。过去一个人拉车很容易上去,现在两个人拉车上去都难。把拉车的栓柱和奉天累的气喘吁吁。重车道两侧人为卸下的黏土块也越来越多。渐渐地年龄小一点的、身体差一些的越来越吃不消了,石头刚满十八岁,宝银和爱民身体瘦弱,我们推三车土的时间,他们连两车都推不上去。于是,一些年龄大一点的、身体壮实又想早些回家的人,开始酝酿分伙单干。

我们挖的土经公社施工员测量有450多方,经过测算每人还有二十四方三。自此,除了炊事员和两个拉钩的之外,我们各干各的。身强力壮的人车子上的土越来越多,身体差的步子越来越慢。我呢,用开心麻花兄弟的话说:我还行!但不是凭力气。上工的时候,我比别人走得快,快速装上一车土,趁监督员不注意,就把土倒在离方窝不远的地方,收工的时候,也如法炮制,这样一天能比别人多出半方土。大我十岁的李大叔,使着蛮力往坝上推土,他很奇怪为什么就没把我落下。

第七天下午收工之前,我把自己方窝里的土清理出来,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体方窝躺在我的眼前,为了它我吃了多少苦啊!民兵连长找来公社施工员测量了一下,咋就那么巧,二十四方二,施工员说:算你走运,把清理出来的散土推走,就算你完成任务了。啊!终于盼到头了,我可以回家了,我多开心啊!第二天,我起个大早来到工地,栓柱帮我把清理出来的散土,用最快的速度就地倒掉。饭后,我就可以往家走了。

我花两块三毛钱买了一条丰收牌香烟给新农叔,因为我一直用着他的小推车。我去房东家辞行,女主人依然爽朗的说着什么,小馥憨厚的笑着,大馥脸上也布满红云。此前闲时我去房东家帮着推过磨,我领着他家老三,就是那个男孩去买过糖,他家的老四、老五,两个漂亮的小女孩也时常跟在我后面跟屁虫似的。我与她们已经很熟了。现在我要走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虽说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,年轻人可以大有作为,但无论如何不适合我。我才十九岁,就这么一辈子岂不是太窝囊。

都说生命因沧桑而美丽,但美丽的背后又有多少心酸啊! 2004年国庆节,我骑着单车,以旅游者的姿态,顺着黄河大堤来到三十二年前我们筑坝的工段。抬眼望去黄河水滔滔东流,我们挖土的地方种着棉花和高粱,棉花吐絮,高粱泛出红彤彤的米香,沧海桑田,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。左家庄就在我脚下,我走下大堤,向着当初的那个“大儿庄”走去。变了,一切都变了。

我循着记忆,在路人的指点下找到房东的家。我推着单车走进院子,三间土坯房还在,只是我们住的那两间草棚变成了三间瓦房。我走进屋子,一个老人仰头打量着我,他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,茂密的胡须遮住了他沧桑的脸,他是房东,从眼神还能依稀辨认出来。我说我三十二年前在你家住过,推土打坝。奥,是新农叔那伙子人吧!我说是。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,孩子们都已成家立业,只是男孩子前几年出车祸去世了。我们聊着,老人的眼光慢慢明亮起来,话也慢慢多了。

我告辞出来,老人送我到门口。我走出老远,老人还站在那里。我想也许一个陌生人的来访,勾起老人许多沉寂的回忆吧!我走在路上,这条路已不是三十二年前那条路了。走在路上的我,也肯定不是三十二年前的我了。我想在怀旧中体验那种失落的、沧桑的美感,可我没有任何心弦的共鸣。我知道有些事可以忘记,但有些事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。敢问路在何方?路在脚下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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