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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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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不大,经历颇多。 诚实为本,谦让随和。 外表平实,内心固执。 小酌好荤,一介凡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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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师的风采  

2017-12-11 09:11:0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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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典,字叔雅,安徽合肥人,杰出的文史大师。历任北大教授、国立安徽大学校长、清华大学国文系主任等。 1938年至昆明,先后在西南联大和云南大学任教。终生从事古籍校勘及古代文学研究和教学。著有《淮南鸿烈解集》《庄子补正》 《三余札记》等。他性格率真,学生们都愿意和他接近,因而留下了许多逸闻、趣话。

刘文典讲课时,同样是守旧派人物的吴宓也会前去听讲,而且总是坐在最后一排。大师闭目讲课,每到得意处,便抬头向后排张望,然后问道:雨僧(吴宓的字)兄以为如何?每当这时,吴宓教授照例起立,恭恭敬敬地一面点头,一面回答:高见甚是。高见甚是。两位教授一问一答,惹得全场为之暗笑。

刘文典学贯中西,其学问博大精深,是当之无愧的学术大师。但恃才自傲,狷介无比。当他获悉沈从文要提升教授时,勃然大怒说:在西南联大,陈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,他应该拿四百块钱,我该拿四十块钱,朱自清拿四块钱,可我不会给沈从文四毛钱。沈从文都要当教授了,那我是什么?岂不成了太上教授了吗?

刘文典在西南联大讲课时常身着长衫,缓步走上讲台,坐定。从容饮尽一盏茶后,霍然站起,有板有眼地念出开场白:宁吃仙桃一口,不吃烂杏一筐!我讲《红楼梦》嘛,凡是别人说过的,我都不讲;凡是我讲的,别人都没有说过!今天给你们讲四个字。然后,拿起笔转身在旁边架着的小黑板上写下“蓼汀花溆”四个大字。并解释说:元春省亲大观园时,看到这幅题字,笑道花滁二字便好,何必蓼汀?花滁反切为薛,蓼汀反切为林,可见当时元春已然属意薛宝钗了。

刘文典并不是一概狂傲,他对学问如渊似海的陈寅恪先生敬重有加,不敢有半点造次。他公开承认他的学问不及陈氏之万一,多次对学生说,自己对陈氏的人格、学问不是十分敬佩,是十二万分的敬佩。刘文典对人宣称,西南联大只有三个教授:陈寅恪、冯友兰,他和唐兰算半个。狂则狂矣,但其背后那股子傲骨嶙峋的气度,却是今人学不来的。

一日,日机空袭,警报响起,联大的教授和学生四下躲避。刘文典跑到中途,忽然想起他十二万分佩服的陈寅恪身体羸弱且目力衰竭,于是便率几个学生折回来,搀扶着陈往城外跑,大声叫嚷着:保存国粹要紧!保存国粹要紧!这时,他平素藐视的新文学作家沈从文也在人流中,便顾不得自己气喘如牛,转身呵斥道:你跑什么跑?我刘某人是在替庄子跑,我要死了,就没人讲《庄子》了!

 陶光是刘文典的得意弟子。因为忙别的事,没能按时完成刘文典安排给他的任务,遭到刘文典劈头盖脸一顿痛骂。陶光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,他忍无可忍,正要怒目还击时,只见刘文典用力一拍桌子,更大声地说:我就靠你成名成家,作为吹牛的本钱!你不理解我的苦心,忍心叫我绝望吗?狂人也有小算计,也会拿捏表演的尺度。一听这话,陶光的火一下子全灭了!

刘文典学养深厚,是当之无愧的学术大师。他多年潜心研究庄子,对庄子的研究堪称空前绝后,其著作《庄子补正》连陈寅恪都叹为观止,刘文典本人曾豪言道:世上懂庄子的人只有两个半,一个是庄子本人,另一个就是我刘某人,剩下那半个,就让全天下的人去争好了。

1928年,蒋先生大权在握,他想提高自己的声望,多次表示要到刘文典主持校务的安徽大学去视察,但刘文典拒绝其到校训话。后来,蒋终于如愿以偿。可是在他视察时,校园内到处冷冷清清,没有他所希望的那种隆重而热烈的欢迎场面。一切皆因刘文典冷冷掷出的一句话:大学不是衙门。

蒋先生为学运的事召见刘文典。刘称蒋先生而未称竹席,蒋生气骂刘为学阀,刘回应蒋为新君阀。敢于在言语上顶撞领袖世所罕见,恐翻遍史书也绝无仅有,其风骨可见一斑。(再啰嗦两句,这事老蒋也没往深处追究,以《治安条例》打架斗殴论处,把刘关进监狱呆了七天,调离岗位,继续教书。一个是风骨,一个是气度。值得颂扬啊!)

广东君阀陈济棠向来跟蒋不和,重金聘请刘文典到广东共事。被刘文典一口回绝,并郑重声明:日寇侵华,国难深重,正是需要团结抗日的时候。蒋虽然不是个东西,但放眼全国,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来领导全国抗战。刘某虽然跟他有过节,但在全民抗战的时候,也甘愿在他面前做一小卒。蒋先生听说此事后,微微一笑,说了一句:这个叔雅。

刘文典,一代杰出的大师,一位有风骨的文人,却在那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,白天挨批,晚上写交代材料,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之下,最终没能撑下去,1958715日,在昆明突发急症,愕然长逝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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