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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方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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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不大,经历颇多。 诚实为本,谦让随和。 外表平实,内心固执。 小酌好荤,一介凡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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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金岁月---大姐讲的故事  

2012-04-08 21:34:2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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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故事发生在1960年,那一年大姐十一岁,二姐九岁,大哥六岁,二哥三岁,还没有我呢!由于大跃进,村村吃食堂。家里的锅、水壶、铲子,凡是带点铁的东西统统拿去炼钢了。社里食堂的饭菜开始还真不错,不久就开始瓜菜代了,慢慢的瓜菜代也不见了,社里的食堂用谷糠、高粱外壳蒸一些圆溜溜、黑呼呼的东西,母亲说那叫“狗乞溜”。过去用来喂狗的东西,现在却成为人们的主食,每人每天定量四两。在外面干活的劳力每人每天八两。

 

那时候,父亲远在四十里外的黄河岸边给生产队看种地屋子,那里有几百亩上好的庄稼地。这可就苦了母亲了,她既要到生产队参加劳动,还要看护哥哥姐姐。关键是吃不饱哇!一次二姐和大哥到食堂打饭,一人一勺的看得见人影的玉米粥放在一个罐子里,大哥提着不小心摔在地上,全家只好就着眼泪啃那干巴巴的“狗乞溜”吃。二哥年龄小,平时饿得不行,一截寸把长的草卡在喉咙眼,下不去也上不来,幸亏老中医刘耀年先生用镊子给夹了出来。

 

那一年麦收结束后,大部分青壮年劳力从黄河岸边回来了,母亲去姨妈家打听父亲的情况,表姐说父亲身体很好,麦收期间就在伙房做饭,还夸父亲蒸的玉米饼子比别人蒸的玉米饼子掺的糠少,吃了有劲。一次路边有个饿昏的赶路人,父亲给人倒了碗开水,还背着队长偷偷送给人家一个玉米饼子。那人醒来差一点就给父亲下跪呢。

 

大姐知道父亲那儿有吃的,就动起了心思,偷偷恳求母亲自己找父亲去,为了弄口吃的,母亲默许了。第二天一早,大姐跟着瘸腿的李奶奶上路了,(李奶奶不能出工,只是这儿一把,那儿一把弄口吃的)大姐走得急,很快把李奶奶落在后面了,她不知道种地屋子在哪,反正就在黄河边上。走吧!心里揣着希望,路就是光明的。也不知道姐姐路上是如何奔波的。晌午前后,大姐找到了种地屋子。

 

人们刚吃完饭躺在树下闭目养神。父亲吃的晚,半块玉米饼还捏在手里。大姐怯生生的不敢向前来,父亲就给大姐倒一碗水,把半块玉米饼递给大姐,大姐看着父亲几口就把那半块玉米饼吞进肚子里。父亲对大姐说:“回家去吧,别乱跑。”说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,人们继续闭目养神。大姐转回身,极不情愿的往回走,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,这还是父亲吗?怎么这么冷淡啊!(父亲三十岁上才有的大姐,她可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哇!)大姐越想越难过,希望消失了,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。

 

父亲很快把锅碗洗刷干净,找来一块笼布,把四个玉米饼包好迅速揣进怀里,转身去了茅房。人们还在闭目养神,父亲看看四周没人,猫下腰溜进春玉米地里向着大姐回家的方向就追过去……。远远地看见大姐了,父亲大声吆喝着大姐的小名。大姐听见了,但她没有回头,而是走得更快了……。父亲终于追上大姐,他把玉米饼掏出来塞给大姐,双手捧起大姐瘦小的脸颊看着。大姐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父亲将大姐紧紧地抱在怀里:快回家!我很好!见人躲着走!听娘的话!说完转身就向回跑……。很快就消失在大姐模糊的视线里。

 

大姐心里乐开了花,脚步也欢快了,“失而复得”的亲情使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。太阳落山的时候大姐赶回村里,她躲进村头的高粱地里,天慢慢暗下来,她听到了母亲和二哥高声喊她的声音,她没有动,等天完全黑下来,她悄悄溜回家中,把那四个玉米饼偷偷交给母亲,母亲一把把她抱在怀里,眼泪扑簌簌的滴在大姐的脖颈上。大姐说母亲的眼泪热热的……。

 

这个故事是父亲去世前几天大姐讲的,父亲叹息着作了补充。大姐笑了。几年后母亲病重,大姐又讲了一次,这一次母亲哭了,大姐也哭了。今天讲给大家听,我也几次掉下泪来。但愿那种苦日子远离我们大家,幸福康乐永远伴随着大家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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